你还太年轻

@ 二零一五

朋友最近很消沉,说从没有过这样。他比我晚一年来公司,但是没多久就开始动摇,说这不是他想过的生活,他想追求梦想再拼一下。我能理解他的感觉,我觉得我们挺像,所以劝了他很久。他看起来心不在焉,我也知道这种东西只能自己走过一遍才能看开,别人怎么说都没用。

我们公司一直缺人手,顺利招到我以后,他的到来让老板们抱有更大期待。有了经验,公司很快就帮他申请好了工作签证,他也安心地做了几个月,直到考驾照的时候结识了一个同样志向的朋友,内心里那棵小苗子突然就躁动起来。加上这几个月发现工作并不好做,最后他打算离职跟着朋友创业。另一位同事得知消息后说,总算明白了最近他在工作中的消极态度。这位同事是为了读喜欢的艺术类专业而申请助学贷款,现在每年还得还贷的上进青年。她毕业后经历过办公室冷暴力等等不靠谱的工作后才辗转来到这个公司,是早我一年的前辈。虽然跟我同龄,但我时常感受到她的坚强,这都是来自于她不太平凡的经历。正是因为这样,她对他的离职没有太多表达,只是叹了一句,他还太年轻。这我想起一首很喜欢的歌 Father and Son,里面有一句歌词是这样的:

You're still young, that's your fault
There's so much you have to know (There's so much you have to go through)

虽然理论上来说,他离职后现有的工签就会失效,但起码不会立刻被遣送回国。所以如果他努力在签证到期前找到另一份可以更换签证的工作,他就能在日本留下来。可他好像低估了工签的难度。

一年前临近毕业才开始找工作的我,为了了解签证机制,找过大学里态度差又不负责任的教务,去过大学的留学生中心给另一个校区的顾问打电话。然而他们告诉我要得到确切情报还得询问官方人员,于是我打给入管局大阪分部说完情况,又被推到东京总部。毕业典礼的前一天还在到处打电话,为了能否有三个月的签证缓冲期而担忧。即使后来找到工作,因为试用期并不能马上给签证。同时我又是第一个外国人雇佣者,公司方面也很谨慎,准备材料花了不少时间,才终于在毕业一个月后拿到工作签证。

朋友中很多人都去了大企业,申请签证并没有那么曲折。但反过来想想,他们若是没有努力考上一个好大学,努力找到一份好工作,又怎么能轻松拿到签证呢。很多事情真的不像看起来那样轻松。比如工作签证,比如留学生活。

现在回想起刚到日本时为了省钱而计较的种种,觉得好笑,但又非常值得。为了省交通费,听了别人的建议坐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车不出站又再坐回去,只是为了拿一个二手衣柜。因为来回时间太久,车票失效,说了原因被车站的工作人员警告,才知道这是一种逃票行为,内心无比羞愧,觉得给国家丢了脸。为了买个炉灶,从很远的二手商店扛了回来,洗了一个下午洗到划破手。没有刚好的二手窗帘,就把床单用夹子夹在窗户上。太多太多,都是苦中作乐。可是没有这些经历,可能也就没有现在的我,没有和豆哥的共同成长和相互扶持,没有站稳脚跟后的踏实感。

我的人生信条一直都是:只要没做过的事都要做一次。因为丰富的阅历会让我拥有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稳如泰山的平常心。

你还太年轻,这确实是你的不对
你必须了解的还有太多太多(你必须经历的还有太多太多)

朋友最后还是选择了回国,这样也好,起码他从焦虑中走了出来,继续奔跑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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