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看到满天星辰时泪如雨下

说起看星星,印象深刻的第一次是在高中入学军训的时候。某天夜里被朋友叫起来,说是要下雨得赶紧去顶楼收衣服,于是我们俩速速冲上露台,没想到看到的是满天繁星。关于这段记忆的真实性无从考证,因为朋友说那天是真的下雨了,我们都忙着收衣服了。那么也有可能是在另一天夜里偶然上露台看到了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我从没看到过的那么多星星。记忆很模糊,但那种看见满天繁星的震撼感却很清晰,因为我记得我看得入迷,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困倦。

第二次拥有不被城市灯光打扰的星夜是在大学的毕业旅行中。那时候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伸手不见五指。我们躺在小旅馆外的空地上仰望星空,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星星,再仔细看好像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那时候的我们都像一颗颗闪闪发亮的星星,那么纯粹的青春,都是心底美好的回忆。

而第一次看星星看到落泪是在去年11月和石页先生去热海的庆生之旅中。我们住在三楼的海景房,到了夜里海上一片漆黑,周围的民居也渐渐隐去了光亮。随着夜深人静,星星像是抓住了时机一般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那段时间我深受职场和学车的压力,本来就是希望来此休闲放松,所以当石页先生邀请我去阳台上看星星时,我欣然答应了。我们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把头靠在椅背上,拉着手,盖着毯子,一言不发。我看着看着不禁潸然泪下,因为我感觉到星空是如此之大,宇宙如此浩瀚,对比之下的自己是那么渺小那么不起眼。那些烦恼和忧愁,放在宇宙规模下看的时候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我渐渐放下了执念,开始拥抱当下。我握紧了石页先生的手,哭着说出了自己的心情,他轻轻呼应。我忽而觉得自己好傻,身在福中不知福,却被烦恼和痛苦蒙蔽了心智。当问题不再是问题,我感觉自己升级了一般豁然开朗。

所以当我第二次看星星时落泪,我不禁想起在热海的时光。但不同的是我并没有带着烦恼,因而也没有感受到问题解决的清爽。更准确地说,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流泪了。也许是因为在天象厅(Planetarium)里看到了比以往都要多得多的星星,也许是本能的对宇宙的敬意在作祟,也许是我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感情。我不知道原因,只知道当我睁开眼睛看到灿烂到无法描述的星空时,心中的涌动和奔腾而出的眼泪。我无法抑制那份激动,甚至花费了好些时间才平静下来。

当天晚上,我与石页先生在睡前回顾的时候,我对他说,我好想跟你化作两颗毗邻的星星,一辈子只做一件事,就是互相陪伴。他说好,那我的运行轨道就包围着你的轨道,这么一来我们就能一直保持一致了。听着他的话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黑暗的宇宙,两颗闪亮的恒星在一起运行着。慢慢地特写转为远景,越拉越远,直到两颗星星都融化在星河里。我再次感受到心底的那份感动,难道这就是人们口中说的,会让你流泪的都是心之所向吗?

为什么我看到满天星辰时泪如雨下,我还是不知道,但我会记住这份感觉,它可能会在将来给我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