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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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假期
野餐万岁

四月底到五月初是日本的黄金周,大概有一周的长假。上一次放这么长的假还是元旦,彼时我们第一次感受到上班更快乐——因为带娃太辛苦。没想到这次“再创辉煌”,整整一个假期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只因我们都生病了。

本来以为娃生病不如自己生病,毕竟娃小,不像大人一样能抗。况且照顾娃本就辛苦,病娃简直是娃中战斗机,白天臭脾气,晚上睡不好。但好在坡坡也病出经验了,心情还好,我们多给点关怀也很服帖,晚上再不济都比小时候强百倍,毕竟曾稳坐睡渣宝座。

坡坡是一直带着病的,在保育园好了得、得了好,已成日常。假期伊始,豆哥率先病倒,喉咙痛。这倒还好,因为我们家的带娃主力是我,平日见不着坡坡几面的豆哥存在感比较薄弱,所以我直接放他假像往常一样带着坡坡玩耍,就是一个人累点。第二天我还要上班,豆哥拖着修养了一天稍微好点的病体独自带娃,好在我下班早,下午就回来“继承衣钵”,豆哥得以略微喘息。因为我平常分担的家庭工作量占比很大,周末没法休息的话,心里会特别不平衡,但豆哥也确实生着病没法分忧,在体力精神的双双重压下,当晚我也病倒了。

翌日,豆哥觉得好得差不多了,我来了大姨妈以为前一晚是假警报,带着发了一天高烧的坡坡去医院看病。遵医嘱,按时服药,心里的大石头总算着了地。以为坡坡病情稳定,豆哥好转,我也没被传染,假期诅咒马上就要终结。没想到我还是太天真了,生理期免疫力低下,我又一次被坡坡或者豆哥传染了(上周感冒刚好)。此时还未痊愈的豆哥毅然扛起顾娃大旗,我也终于在连轴几日后得以好好休息。

但我们严重低谷了我生病带来的重大影响。坡坡因为没了我的陪伴,加上生着病,心情非常不妙,很容易着火,爸爸根本哄不住。我拖着病体也没什么战斗力,大部分时候都在劝说无效后发火责怪坡坡不懂体谅妈妈,虽然心里也知道她这个年龄还不会换位思考。我只想离娃远远的,但娃只粘我并且要我哄。以往全职妈妈期间这就是唯一压垮我的难题——自己都快倒下了还要撑着最后一口气奶孩子。我是从根本上不赞成这种做法的,也做不到,所以全身都是拒绝,然后就陷入了死胡同。而最后当然还是以我的自责引发的屈服而收尾,我委屈极了,豆哥也委屈,他想帮忙但是坡坡不接受。

我“休息”了两天,坡坡情绪非常不好,白天动不动就生气爆哭,夜里也会醒来爆哭好几回,嘴里不停喊着妈妈。我们既心疼又无奈。我一直以为,如果大人们没法先顾好自己,才是对娃的不负责任。但第一次见到坡坡这个样子,我也只能临危受命,打起精神尽量多陪陪她。而豆哥也在这反复折磨中败下阵来,身心俱疲,假期第六天,我们吃了个无声的午饭,没人说话,都累极了。豆哥睡了个午觉,我强撑着陪着坡坡。豆哥醒来好些了,嘴上说着要休息,还是带着娃出门留我一个人在家歇着。坡坡因为心情很差,不愿意去公园玩,没多久就回来了。豆哥让我要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但我就是没有体力,只想躺着。豆哥拿来体温计,37.6度,我们都有点慌了,因为我还咳嗽。我赶紧上网认真查了一下新冠症状,发现很多条都符合:低烧、咳嗽、倦怠、嗅觉味觉退化。豆哥一下子振作了起来,安慰我好好放松休息。当晚,我咳到怀疑人生,豆哥担心得睡不着觉,连夜帮我查假期可以看病的医院。坡坡因为病情好转,妈妈陪玩到位,睡得不错。虽然晚上还是会起来爆哭,一哭就弄醒好不容易抑制住咳嗽的我,要重新入睡难于上青天,但她不会被我的咳嗽声弄醒,所以我的心态还算放松。豆哥怕影响我,主动到客厅的沙发上过夜。

第二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因为前一晚咳得睡不着,我不敢再拖延,于是冒着大雨坐巴士去医院看病。医生听说了我的情况,问我周围有没有人得新冠,我说公司同层的其他公司有人节前确诊了。因为是假期医院,医生只开了一天药,建议第二天上班日去做核酸检测。我回家请了假说明了情况,豆哥也申请了在家办公,毕竟如果我真是新冠,他就是密切接触者,也要被隔离。接下来的两天,除了做检查和带坡坡看病,我们都不敢出门,怕给别人带来麻烦。

假期可以做抗原检测,但精度不如核酸。我刚好知道家附近有个诊所可以做核酸,直接走过去也不会用到公共交通,所以一早电话预约。说明来意后对方让我下午六点到诊所楼下稍等,等所有病人都结束看诊再上去,确保不会接触到其他人。我在寒风中等了一个小时,终于接到电话,让我乘电梯上来坐在边上的小椅子上。电梯边是货梯前的一块空地,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阴影里,感觉有人来抬头一看,应该是看完病的人,奇怪地打量了我一眼。我感觉非常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可以进去了。简单说了这些天的症状,医生用超长的棉签捅进我没有堵塞的右边鼻孔取了粘液放进试管内,跟我说明天出结果会电话通知。于是我拿了些止咳药就回家了。坡坡很想我,豆哥说我走后五分钟,她站在大门口张开双臂大喊“妈妈,妈妈抱抱”,听着我一阵心酸,紧紧抱住了她。这次生病最大的收获可能就是我发现了我对坡坡是多么得重要,一个不粘人的妈妈生了个粘人的娃娃,真真甜蜜的负担。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豆哥接了我的电话,进来说核酸检查结果是阴性。我们分别跟坡坡学校、各自单位汇了报,总算尘埃落定。我吃了药晚上睡得不错,坡坡也不再起来爆哭了,豆哥心情大好立马表示第二天周六要去上班。我翻了个白眼同意了,反正这几天我也决定了要好好补偿坡坡,多陪陪她,给她补上“缺失的母爱”。一切恢复如常,坡坡也找回了安全感。

周六晚上,豆哥下班回来咳嗽加重,他说做实验一直站着走来走去有点消耗体力,似乎被病毒反扑了。我批准了他的懒觉申请,但他第二天一早表示睡不着还是起来了。难得的放晴,我们打算去海滨公园野餐。我陪玩,豆哥做便当,一家人高高兴兴骑着自行车出发了。豆哥早前买的防水垫派上了用场,我们找了棵树,在树下阴影处开起了野餐派对。酒足饭饱,豆哥带着坡坡四处溜达,我看家休息。玩得差不多了,换我骑车带着坡坡兜风哄睡,豆哥在树下眯了一会儿。坡坡没睡多久就被突然的一阵风吹醒了,我看豆哥体力也到了极限,我也想休息了,就回家了。一到家,晒了半天大太阳的我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坡坡看电视,豆哥坐在懒人沙发上陪她。我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带坡坡吃下午茶,豆哥则跑进屋里躺了下来。轮班制,大家都有的休息,坡坡也一直有人陪。

至此,“完美假期”画上句点。新的一周开始,重回正轨是件多么令人感到踏实的事,我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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